我其实,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完全摸不到头脑。
所以没有办法描写任何cp之间这样那样令人心动的互动与瞬间。
喜欢很详细地展现诸如一颗水珠怎样在灯光的照耀下从夜里的松针上掉落这样一点人味也没有的情景,当这样的场景占满整个文章时,剧情整体就变得清冷,铺陈过的暖色基调也变得很萧杀。
但是他们应该不是这样活在我脑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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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普】夜路

人物和背景属于《黑塔利亚》本家,故事属于我自己。
期末蹦迪产物(๑•̀ㅂ•́)و爱普爷,爱路德,爱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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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冬天,黄昏稍晚的时候,贝什米特兄弟已经吃完了晚餐,一前一后走在街上。

被关在玻璃里的电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和已经消失在天空尽头的太阳的余晖作着对抗。它们相互间隔得很远,灯和灯的光晕向彼此延伸着,却又在尚未接触的距离就消失殆尽。

这个时候,路德维希恍惚觉得自己还活在十八世纪刚打头的那段日子里。

那时的煤气灯就同黄昏未尽时的街灯一样昏暗无力,黑暗中点燃热闹的一簇火光,却同样被夜色囚禁,只留出边缘渐淡的笼子大小的明亮。

那时他只到基尔伯特——他的哥哥的肋骨那么高。

像现在跟在他身后、眼睛一刻不离手机屏幕的基尔伯特一样,那时是他跟在基尔伯特的身后,亦步亦趋。他们中的前一个人就算掉进了臭水沟,另一个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去——如果臭水沟还有足够的空间的话。然后再一起想办法从里面爬出来。

真执拗。路德维希想,但他还是不愿意让基尔伯特一个人待在臭水沟里。

那时他跟在基尔伯特后面,像现在这样,带着饱餐后较往常更高一些的体温,打开家门,走进刺骨的寒风中,穿过柏林几个街区的冬天,走向离家最近的商场。

煤气灯安安静静地亮着,石板路伸向远处,街上没有几个行人,风时而呼啸着穿过房屋中间的狭道。基尔伯特会把头埋进竖起的风衣领里,然后紧紧抓住小路德维希的手。

柏林的冬天总是很冷的,不管雪有没有落下来;柏林的街和路在没有狂欢的夜间也总让路德维希觉得幽寂又空旷,有时他甚至害怕自己一个人走在这样的地方。

可是基尔伯特总是好好地攥着他的手,从家门口到商场门口——在十八世纪,那里曾是家名声不错的百货公司。

他们一左一右同时推开又关上门,和冷空气在门内一齐抖了抖,接着他们走向柜台,冷空气则举着双手投降,升向房间上空。

基尔伯特拉下路德维希的毛线帽子,把双手搓热以后捂上路德维希的双颊。

“暖和一下。”兄长龇牙笑着说。

如今这句话在路德维希的记忆中已经不像从前一般真实了。

把路德维希的脑袋捂暖和以后基尔伯特才会转身单手扶上那被磨得光滑的木质柜台,另一只手仍然拉着小路德,同时向那个带着黑边圆眼镜的售货员报出一串最近自家需求的货品名。那些名词连在一起念出口时总是显得非常滑稽,旁边有几个客人偷偷侧目翘起嘴角。

基尔伯特浑然不觉,路德维希都看在眼里。

拿到商品付过钱后,他们又沿着来时的路回家去。回家路上还是那样,有风、星星、街灯、以及寒冷。不同的是贝什米特兄弟的步伐加快了不少:基尔伯特完成一项任务后情绪总是莫名高涨,不论那事有多么的微不足道。路德维希则是得到了基尔伯特特地为他买的水果糖,因为基尔不准他在有风的地方往嘴里塞东西,所以他急切地想要回到那个温暖又甜蜜的家。




风又起了,路德维希一边思索一边拉大了脚步。他看看身后的那个人——基尔伯特似乎终于感受到了指尖的寒意,现在他不再用手捧着手机,改成用耳机听歌了。他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的口袋里,疑惑地和突然回头的路德维希对视,但依旧紧紧跟着前面这个人的步调,亦步亦趋。

路德维希盯着那双紧紧塞在口袋里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想做什么,又马上放弃了,继续快步走向商场。

基尔伯特不以为意地跟着弟弟的步伐往前进,有一阵子他还跟着耳机唱起歌来。路边有几只体型巨大的松鸦听到这位先生毫不羞赧的歌声后都扑闪着翅膀赶紧飞走了。本就清冷的街道于是变得更加清冷。

路德维希沉默地当着唯一的听众,目的地很快就到了眼前。

他单手推开玻璃门,等他兄长先进去以后自己再进去,然后手松开,让玻璃门自己旋回原位。

贝什米特家采购的作风一向是快准狠,那对商场地形和目标所在地的熟悉,让在这里的导购岗位上工作了七年的胡波尔小姐都自叹弗如。

八分钟内结束采购,收银处站着报出一长串需要退货的零食名称的路德维希。排队跟在他后面的老太太不禁露出了笑意。

回去的路上,基尔伯特终于收起了他宝贵的耳机,有点支支吾吾的说起这件事来。

“今天有好几个路人笑你,不是我说,阿西——你就不能不用那种喜剧演员的语调讲话吗?”

“如果哥哥下次可以不拿那么多超出计划外的垃圾食品的话,当然可以。”

“嘁。”

短暂的对话快速地消散在冷空气里。

太阳已经落了山,街灯的边缘终于连通在一起,整个街道都被照得亮堂堂的,依旧空旷而安静。

路德维希突然感到额头上有一点冰凉,基尔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雪了,阿西。”

他轻哼一声作为了回答,停下脚步,帮哥哥戴好羽绒服的帽子后依旧走回他本来的位置。

那个人从更东边回来以后身体就变得虚弱起来,比从前更怕冷却不自知。直到他穿着毛呢大衣上酒馆胡闹一圈回来后,僵冷的四肢和大白的嘴唇让路德维希着实心惊了一番,同之后从大病中活回来的基尔伯特一样,哥哥已经变得怕冷了这件事被一起用力写进路德维希的重要事项之中。

长街上只有两个人稀稀落落的脚步声,路德维希仿佛又回到那种,长大后,兄长依旧和他一起走在这条路上却不再握住他的手的恐惧之中——灯影断断续续,眼前挺直的背影时而棱角分明时而同黑暗混为一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像那些灯光尽头的光线一样消失在黑暗之中,只剩路德维希独自走进下一次的光明里。

可现在是他走在前面,眼前只有光影交错的路。于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便暗暗袭上心头。

路德维希努力克服着这种情绪,耳朵却更灵敏,每走一步都悄悄数清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这样才能继续往下走。

他宁愿基尔伯特再唱唱歌,可那个人却不愿做一只友好的夜莺,只在白天才什么也不在意地大声放歌。

踩到自家门口软和的地毯上时,路德维希的胡思乱想已经被推上了最高点。他在门前停住,后面的脚步声也随之停住,他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僵在那里。

基尔伯特在后面无所事事地等着他开门,却看见弟弟仿佛被施了咒一样定在原地。

“?”基尔伯特想要拍拍他的肩询问情况,却在手搭上那件呢子大衣时就被面前高壮的弟弟突然转身抱了个满怀。

门廊顶上的小灯是暖黄光的,默默洒下来,把这对相拥的兄弟同门廊台阶下的黑暗明明白白地区分开来。

基尔伯特说:“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哭鼻子?”

路德维希把脸埋到离他脖子更近的地方,声音带着鼻腔被阻塞的闷气:“再过一会就好了,哥哥。”

实实在在的有温度的基尔伯特填满了路德维希的双臂,那种真实与虚幻交融在一起而无法分辨的恐惧终于一点点消退了。

这边是光,那边是暗;这边是真实,那边是虚幻;这边是我们,那边是管他什么东西。

路德维希终于可以从1945年来一直被困扰的老毛病中解脱了。

他放开了基尔伯特,掏出他们一起选的门锁钥匙,打开了他们家的大门。

门落上锁的时候,柏林的雪越发大了起来。幸好这栋房子里备有让人舒适的暖气、明亮的灯光,以及足够多的本地香肠和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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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篇比较亲情向(ㅎᗨ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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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博】降星

人物属于他们自己,故事属于我。
故事中的人物与真人无关。
在奇妙的文风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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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夜天朗气清,漫天星河明明灭灭,看来只觉得天上热闹。

新风从天地相接的那头轻轻踩草而来,在旧屋窗前已抽过芽的玉兰枝上打过几个圈,卷着玉兰树的味道飘进了窗,落在意识不甚清明的书生鼻头上。

书生捧着本书,头快要栽到木桌上。

半阖的眼皮微微颤动着,他模糊的视线突然跟上了一只快速爬动的小虫。

那小虫恐怕只有半个指甲盖长,色黑黄,极细,头尾皆有须。

“哦——一只蠹鱼。”

“我虽然是个穷酸书生,平素却也喜好结交朋友。可惜家底单薄,管不了什么好酒好肉,几口破书,吃了也就吃了。也好做我许昕的座上客。”

书生饶有兴趣地看着它。

这只蠹鱼说来也怪,在书页上爬来爬去却不见下口。虫子的想法书生不好揣摩,只嗤鼻一笑道:“难道一只小小的虫子也能嗅出我的穷气?难道书也分上等风味的书和味同嚼蜡的书不成?”

蠹鱼爬过几页纸,书生随它一同漫游在纸面上。最后它停在了一句诗后,就着墨水啮食起“神仙”二字来。


只见那诗末尾写道:更于何处觅神仙。


蠹鱼吃完那二字便停住,在书上原地追着尾巴转了几圈,书生也不知自己眼睛怎么了,那不足半个指甲盖大的小虫竟变成了一个半径足有四寸的发圈。

书生惊惧之余猛然想到,这怕是不知多少年才能得到的奇遇。那发圈,岂不就是书中记载的脉望?

思及此,书生赶紧捧上脉望出了门。

据载,以脉望观星,星即落,便可向星君求得丹药服食,以至长生不老。

正是春分,空中四象二十八宿俱是清明,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书生自嘲:我怕是哪路神仙犯了错被罚下届渡劫,时候到了该归位了。

他走到草地正中,仰着头观察了一会,拿起脉望对着东方一颗高频闪烁的星子便是一瞥。

万万没想到,那颗星子真的迅速坠落下来——从九天外直直摔向许昕正前方。

星子落在地上便幻化成了人形,现下正坐在地上苦着脸揉屁股。

书生许昕:……真的掉下来了啊!!!

星君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拂了身上的灰,哭丧着脸说:“许昕,你奇遇脉望成型,又以脉望观星,得天一个愿望。你可有何心愿难了?”

“心愿?书上记载的不是丹药…”

“古籍与现世总有出入,你看开就好。”

“…我本想拿丹药换酒肉盘缠,上京赶考,可这和书上写的不一样。”

“既然如此,让你下半生锦衣玉食、不愁吃穿可好?”

“不好。”

“???为何不好?”

“我现在不想要酒肉盘缠了。”

星君犯了难,揉着衣袖“这…这…”了半天才接着问:“那助你金榜题名,可好?”

“不好。”

“为何不好?”

“我现在也不想金榜题名了。”

“我劝你莫要太贪婪!”

书生看到星君插起腰单手指向自己的鼻子那气鼓鼓的样子,不禁失了笑。

“我不要锦衣玉食,也不要金榜题名。”

“那世上还有什么能给你的?”星君抱臂斜睨着他。

“当然有。”书生右臂一旋,顺着方才望星的角度又指了回去,现下那儿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漆黑。

星君不语,书生便得意洋洋地继续说:“我要房宿的那颗房星。”

“……”

“不知房宿星君有何看法?”

“……”

“事关仙家信誉,星君可要慎重。”

“……”

“方博~别装了,我一看见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角宿星君!你被罚入人界历劫思过三百年,如今劫满,正是归位之时,竟…竟然还敢出言不逊。”凡名方博的星君脸上竟然飘起了红云。

“得了得了,三百年前我不就偷了桃花仙一枝桃花吗?还不是为了向你表白心迹。谁知道你师兄竟然借题发挥,到天庭参了我一本,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非把我弄到凡界受罚。虽然看着猪拱自家白菜的心情我也懂,毕竟我也在他拱我家师兄的时候使了些坏,但他可真记仇啊…”

一身穷酸气的书生摸着下巴回忆起往事,衣着严肃的星君已经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君活了一千多年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是猪!”

书生放下手,笑盈盈地望着星君。

区区百年于神仙而言总要湮没在日后无穷无尽的时光中。白日无尽,谁也不会傻到紧紧握住生命的哪一个时刻,那对没有尽头的生命来说不过是徒增烦恼。

可在人世间经历过悲欢离合起起落落后,许昕却突然想要记住点什么了。

草地上的夜风轻轻地揉着他和方博的头发,那个人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这样的时刻平凡得如同书生破草屋后面那口井里提上来的水的味道:寡淡无比,细细品尝甚至还有些许的砂土味。

许昕突然不想要什么长生不老了,他想和方博普通地出生、成长,最后一起老死。

回过神的时候方博手上已经拿出了一颗回仙丹,正准备给许昕递过去,许昕却突然伸手打掉了那颗莹白丹丸。

方博又不解了。

许昕鼓起勇气说道:“和我一起留在凡间吧。”

他还未正式向方博表白过,就要人家抛弃仙官与长寿来和他做对风雨飘摇的鸳鸯。绕是曾为东苍龙宫之首的角宿星君此刻也只能心如擂鼓。


“好啊。”


是日春分,房星先降,不过一刻,角星命格自降,亦共陨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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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来自张岱《夜航船》天文部,“望星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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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博】无聊的周日雨天


人物属于他们自己,故事属于我。
故事中的人物和真人无关。

继续流水账风~本篇文如其名,十分无聊(・ิϖ・ิ)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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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天井上方忽疏忽密地落下来。

有一阵子,房檐边上苟延残喘的水珠一滴追着一滴拉开很长的距离才摔到地上、混进那些潺潺流向低洼处的水纹里,总让方博以为雨势将歇。在他暗自开心的时候,雨又兀地瓢泼起来,害他白高兴一场,牙齿根紧了又紧。

“芒种以后,梅雨就来了。”昨天傍晚衬着金红的夕阳,在方博帮爸爸妈妈一起从天台上扛回曝晒整天的被褥、床单还有沙发垫后,方妈妈这么说道。

方博点点头,梅雨季来临前将床上用品晒一道是他家的小传统。

可他没想到雨季来得这么迅速又缠绵。

昨天夜里方博因为吃多了西瓜被尿意憋醒的时候,就听到了雨噼噼啪啪砸在窗户上的声音,他当时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但他除了继续游回晒得松松软软的被窝里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今天一大早,方博翻个骨碌就匆匆爬起床了,吃过早点以后,他搬了个有扶手的靠椅到客厅外面的走廊上,坐着看雨。房檐下的雨帘被风一推就甩了进来,时不时落到方博露出来的小腿上。雨水附在皮肤上黏黏湿湿的,让方博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好了一些。

临近中午时方博还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本语文课后练,嘴上咬着中华铅笔的笔身,呆呆地看着墨迹不够均匀的天空。

幸好那时没有家长经过,否则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吃过午饭,方博被押回房间午休,他假意翻上床闭好眼。等时间差不多到了父母睡熟的时候,他才蹑手蹑脚踱到客厅角落,轻轻勾起绛红座机的话筒给许昕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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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号码键的动作发自本能一般熟练,如果中间停下便会失去连续性,不得不从头再来。

“喂?”

“喂?方博吗?”对面的声音跟这面的声音一样被特意压得很小。

“是我。”

“我觉得这雨一时半会下不停,不过我爸答应我,如果下午雨停了,就开车带我去接你。”

“那雨不停咋办?”

“不停也去接你,但是我们就不能下去摸泥鳅了。”

“好吧,你可别驴我啊。”

“那必须不能够啊,咱俩谁跟谁啊!”

得到保证的方博“咯咯咯”笑了起来,轻轻放下话筒,又踱回房间去了。

下午的雨依旧很大,砸在天井里那个废弃的搪瓷盆上,像搪瓷盆和这讨厌的雨水联合起来吵吵嚷嚷向方博宣战。

方博的数学作业做得浑浑噩噩——他忙着盯唐老鸭电子表,算着许昕爸爸来接他的时间。

四点半的时候,大门外面终于传来了许昕的声音——“方博!走了!”

方博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他妈听到了赶紧从书房蹿过来给他拿伞和雨衣,生怕孩子太激动直接跑进雨帘里去坐车——其实方博也正打算这么干。

他被妈妈送上车的时候,许昕笑嘻嘻地给他挪位子,两个小朋友兴奋地在后座窸窸窣窣讨论起小秘密来。

方妈妈只得苦笑着将孩子交给许爸爸,许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小轿车缓缓开进雨中,不一会就转过路口,消失在方妈妈的视线中。


车轮滚滚,压了过水泥路、走完了沥青路,狠狠碾进泥浆中。方博和许昕再次打开车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城郊的麦地。

雨势渐渐小了。许昕提着黑色胶皮桶,穿着红雨靴,方博打着伞。许爸爸不让他们下田去摸泥鳅,他们只能站在田埂上想想,饱饱眼福。

许爸站在两个小毛头身后五米远的地方看着,让那小哥俩说悄悄话。

两个背影小小瘦瘦的,就这么凝滞在水田边上。田里的麦子是青黄色,还没完全成熟,但已经隐隐散发出谷物的独特香气,混合着被雨水翻搅出来的新鲜泥土气味,一同弥漫在空气里。

雨渐渐停了。

方爸颇觉有趣地观察着那两个小毛孩,手上点起颗烟,让周围的气味层次越发丰富起来。

“妈的,如果不能下田,那这次第一我不白考了吗!”许昕把胶皮桶一摔,盯着还很浑浊的稻田水面恨恨地说。

方博盯着同样的地方嘿嘿嘿笑起来“还好我没考第一。”

“不行,你得帮我。”

“帮你什么?”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会我们一起下去,要挨骂一起挨骂。”

方博想了想,说:“不行,要挨骂你自己挨骂。”

“……我怎么就摊上你了!”许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方博嘿嘿嘿又笑了起来。

天上的乌云慢慢散开,太阳光渐渐透射过来。许爸爸伸着脖子问道:“看够了吗?看够了我们就——回!家!啦!”

许昕听完身形一动,说:“不行,我辛辛苦苦考第一得来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说着就靠近了方博一步。

“你要干嘛?”

“孩子们——”

许爸爸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许昕拉着方博往前一冲,两个人随即以一种壮士献身的姿态压向了无辜可怜的麦子里。

“呸——许昕你这是捉泥鳅还是当泥鳅精啊——”方博从泥里挣扎出来的时候,透过麦子半饱满的穗尖和细长的叶片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刚架起来的彩虹桥。

许昕也看到了,两只泥手却趁机抹过失神的方博的双颊,方博马上变成一只脸上也带了花斑的大花猫了。

得逞后的许昕看着同样是不远处踩灭烟头就要冲过来的亲爸,又看看手里挖了一团泥就要冲上来复仇的方博。

许昕无所畏惧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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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博/獒龙】雪庐夜话


人物属于他们自己,故事属于我。
文章中的人物和真人没有关系。


月上中天的时候,梅花还在开着,三剑客在房外的梅树下比剑。房内烧着小火炉,火光熠熠,照亮覆在菱形格窗的油纸上,从外面看来只觉得温暖异常。

方博在房中喝酒。房门开得大大的,雪簌簌落下来。炉子烧的暖,他就侧躺在席上,看着外面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借着月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他们纠缠了太久,方博坐起身从桌上夹起一枚炒得脆香入味的葵花子,双指用劲将它弹至门外。葵花子带着破风声割向一枝梅花,梅花落地的一刹,三人的胜负已然分晓。

许昕收剑向两人抱拳,回身走向屋中。

剩下两人一人白衣长身玉立,一人朱衣玄裤,还踩着一双宝蓝长靴。只见宝蓝靴一屁股坐到石阶上,闷笑起来。

“龙,你刚刚发愣的一瞬,已经少我几步招数,否则今天你我定然分不出个高下来。”

白衣人看他一副痴样,弯弯嘴角也温润地笑了:“张公子,今后做了天下第一,就不要再穿这双鞋出门了。亦或是,这是你上哪里学来的煞敌妙招不成?”

张继科拍拍自己的长靴美滋滋道:“这可是,宝贝!”

“噢?什么宝贝?”马龙双手负在背后,眼里有几分好奇。

“不瞒你说,这乃是我机缘巧合下向桃花仙人处讨来的宝贝。那粉衣白胡子老头告诉我,只要我在月圆之夜换上这双奇珍宝靴,再亲一亲我心仪对象的眼睛,就可以和那个人白头偕老。”张继科说这些话时,正看向还站在雪里的马龙。月亮正好斜倚在他身后,银辉落满他的肩头。

马龙听完忍不住一嗤鼻,摇摇头笑他一派胡言。

“是真的。”

“这种鬼话你也信?传出去恐怕大半个江湖的大牙都不保。”

“我可以证明的。”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

“你靠过来。”

“再过来点。”

刚刚丢掉天下第一名号的倒霉鬼竟然就这样被现任的天下第一强吻了?!何等的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白衣公子牵唇一笑。他可是半个时辰之前的天下第一,这世间既没有人能逼他做他不想要做的事,也保不齐螳螂身后是否就有只翘首以待的黄雀。

至于蓝宝靴?张公子的师父说了,那只是他的个人喜好。桃花仙人?不存在的。



说回另一面。许昕结束鏖斗,轻快地坐回席间。对面的那个人赶紧凑上来:“怎么样?”

许昕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温酒,慢慢嘬完才悠悠回他:“什么怎么样?”

“结果啊!”方博急匆匆地又给他倒上一杯,怕他故意拖延动作,故弄玄虚,堵得自己呼吸都难受。

没想到许昕接过酒却不喝了,笑意吟吟地看向门外还在说话的两人,反问方博:“输赢对你来说重要吗?”

方博眉心一聚:“当然重要了。”

“哦?”

“你们三个常居江湖排名公认的前三,也许很难明白我们的心情。‘天下第一',难道不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么?即便不是第一,能排得上前的名号也是大部分人的追求了。”

许昕颇有深意地一笑。方博接着说:“难道你也想跟我说什么天下第几都不重要的浑话么?我们摸爬滚打、刻苦练习招法,有的人爬到了山顶,有的人半路上就伤了、残了、没了,难道这个时候你要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吗?”

“不,方博,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昕伸过一只手去盖住对方的,暖意却从手心传了过来。方博一动不动,他也一动不动。

“你的心情我当然明白,我也是从山脚爬上来的人,”许昕顿了一顿,“我是想说,当你到达山顶以后才会发现,能有一个同你一起欣赏绝顶处绚丽风光的人,是一件多幸运的事。”

方博跟着他的目光看出去,雪地里的两个人已经搓起了雪球,幼稚得根本不像身怀绝技的样子。

许昕抓起他的手,拉到自己的怀中把玩。漫不经意地继续说道:“所以你要继续努力向上爬。”

“我会在这里等你。”

“总有一天,世界会为你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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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博/胖雨】群星闪耀

人物属于他们自己,故事属于我。
故事中的人物和现实没有关系。
本意是主要写昕博,写着写着发现胖雨太闪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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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是食堂供应宵夜的结束时间。周雨掐着表,准时把书一合,噔噔噔跑下楼开他的二手自行车的锁。

从图书馆到学生食堂走路要十三分钟,骑车只需要两分钟,即使加上收拾书包、下楼、开锁、上锁的时间,也绝不会超过五分钟。

周雨有时候就享受这种把时间规划到分钟以内的紧迫感。有个文科院系的师弟说他变态,他笑嘻嘻地揭过话题,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人总有点自己奇怪的小爱好。

夏天的夜风吹得人舒爽,纠结在脑子里的计算、公式、步骤都被吹开了。周雨快乐地迈步走进食堂——听说食堂新开的特色风味窗口今天开始供应,他就是为了尝鲜来的。

快接近关门的时间,跟饭点人挤人的盛况完全不一样。有的窗口已经把准备的食物尽数卖出,穿着厨师服的师傅从窗口走出来坐到饭桌边上,解开几颗扣子,瞄着挂在大堂的钟,边闲聊边等着下班。

新窗口第一天的食材总是准备得最充足的,有一两个学生刷完卡在等着东西出锅,还有一个坐在烤冷面窗口前边吃边做作业的。周雨远远一看窗口上贴的字,乐了——烤冷面!他和他的学弟——小胖樊振东都爱吃,他还能给他的小胖带一份回去呢!

他收回视线继续接近窗口,走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那个坐在离烤冷面窗口最近的地方的,不正是他天文导论课的老师许昕吗?!

有谁会想到,课堂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许大蟒老师,在下课后的夜晚,会在学生食堂,看着学术专著——配烤冷面。

周雨惊讶得双手捂住嘴巴,缓缓地离开直径路程,取道川菜窗口,绕行到烤冷面窗口前才敢大舒一口气。

他才不敢被许昕发现,“许大蟒深夜探访食堂只为一份烤冷面,其间不忘学术,夜读专著”的感人事迹他是一定要在系里传播的。要是被许昕知道是自己走出去的消息,“大蟒”的外号可不是学生们白送给他的——这个老师好玩是好玩,但同时也很狡诈,课堂上提问和布置作业总给周雨他们一种自己是被大蟒盯上玩弄于股掌间的小老鼠的错觉。好好的专业导论课,非要用大数和物理折磨他们,美名其曰打扎实学天文的基础,而挣扎在题海中的周雨和他的六十七个小伙伴们早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卖烤冷面的小哥睁着大眼睛看着鬼鬼祟祟贴上窗口要了份至尊热狗烤冷面的周雨:“兄弟,你不会就是最近学校在抓的那个咸猪手吧?”

“???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走路奇奇怪怪的?这么大个食堂就看到你绕个弯过来,你是不是被保安追着躲到食堂来了?”

“???哇你这人想象力也太厉害了吧!哥,我就想吃份烤冷面!”

“想吃烤冷面走路就那么猥琐?”

周雨百口莫辩,只听背后一声嗤笑:“噗,我猜他在躲我。他真是学生,我作证。方博你快给他做份烤冷面吧!这都几点了,别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昕趴在桌子上快要笑背过气去。方博眼睛一眨,也皱着脸皮笑起来。给周雨按了刷卡的数字,拈起张面皮料理起来。

周雨黑着脸刷了卡,靠在窗口上问许昕:“老师,你早就看见我了?”

“本来没有,但是你风骚的走位实在是太惊艳了,这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许昕边笑关上书,收拾起桌子上零落的笔和写满字的稿纸,看起来在这里待了有一会了。不过这些信息都没用了,本来周雨想好的八卦已经被扼杀在了许昕的笑声中。他相信,在自己传播出八卦之前,他因为猥琐的走路姿势而被认成校园咸猪手的光荣事迹就会先传上系微信群。说不定,还有配图。

周雨近乎绝望地捞出手机,果不其然系群已经炸了。点开是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尽头是好几段小视频。连副院长都出来刷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周雨觉得自己在大学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不知道现在转系还来不来得及。

“同学,你的烤冷面好了。”方博迅速地打包好,递给周雨。然后关上灶台,收拾起工作台来。

周雨拿了食物,心灰意冷地准备往外走,却看到老师提着公文包还站在原地玩手机。估计还在“哈哈哈哈哈”。

周雨出于礼貌问了一句“老师您还不走吗?”没办法,谁让他是掌握着作业生杀大权的老师呢?

没想到许昕抬腿就过来:“好啊,一起走啊。”吓得周雨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不断闪过弹幕:我只是随便问一下啊老师?老师你不是吧?老师我随口说的,我我我我不是…我我我我没有…胖儿救我!QWQ

许昕看着周雨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笑弯了腰,忙给他摆手:“走吧走吧,老师逗你玩的,我还要等人呢!快回去吧,好好学习,下周就考大物了。”

第三次心口中枪的周雨出门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和活着的意义了。许昕还在他身后嘎嘎怪笑。

回到宿舍的周雨打开了那份用生命换来的烤冷面,香味马上飘了出来。例行路过的师弟小胖嗅觉敏锐地循味而来,把剩下的烤冷面和他雨哥一人一口地吃完了。

周雨的上铺张煜东看得直咽口水,但他明白这顿宵夜他蹭不上了。

只要每次樊振东来蹭周雨的吃的,周雨都会以“我们胖儿还在长身体”的理由,拒绝其他人的蹭饭请求。问题是,自从樊振东来了,他就没有一顿能蹭的周雨的饭落下过的。所以张煜东也早就习惯只能看不能蹭的周雨的夜宵了。

“雨哥,真好吃。”樊振东无邪地笑着。周雨看着他,觉得自己一晚上被老师恶搞的憋屈一消而散。笑柄就笑柄吧,只要小胖能吃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张煜东在上铺看到周雨又露出那种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笑容,不禁抖了三抖。然后就感受到樊振东有意无意飘到自己身上的犀利目光,他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樊振东说了一句好吃,周雨连着去买了一星期的烤冷面。天天掐点去,天天看到他的老师在食堂等人。

“哎,博哥。”一周下来,周雨已经和这个卖烤冷面的小圆脸混熟了。他背过身,确定身后的许昕看不到自己在干嘛,也不害羞,就压低声音八卦兮兮地问:“你知道许老师每天都坐在那等谁吗?”

方博一滞,手里的洋葱碎全掉在了面皮中间。他以为周雨没看到,就若无其事地烤起了火腿肠。

“那我我我我怎么会知,知道啊!”

“我觉得是不是等他女朋友呢?不然谁会天天跑食堂坐到关门啊?可是不对啊,什么女朋友要让他在食堂等啊?”

“那我,我哪知道啊?我我我我跟你说,少八那个蛇精的卦,不然他报复起来太吓人了。”

周雨身形一肃,深以为然,接过自己的两份烤冷面,立刻有计划有速度地离开了食堂。

“雨哥,今天的洋葱,好像都集中在这一块里了。”嚼了满口葱的樊振东对着神游的周雨说。

“哎哟,我没注意,来你吃我这份来。”周雨忙把自己的那份推给小胖。他刚才在计划着明天去蹲食堂门口,俗话说好奇心杀猫,搞他们这个的又比平常人好奇心更重一些,他暗下决心,势必要弄清楚许大蟒在等的小情儿是谁!系群八卦史就由他来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张煜东在上铺冷眼看着没有自己份的第一百零三次夜宵。再次被樊振东似有若无的眼神攻击击退到床帘里。

张煜东咬着被角咽下眼泪:有亲师兄了不起啊————

考完大物的夏风沉重的晚上,周雨拖着被考试重创的身躯准时蹲到了食堂门口。

九点三十二,很好的时间。食堂陆续有后勤人员聊着天往外走。周雨发现那些平时穿着制服带着餐帽的劳动人员,其实私下里都挺时尚。有两个在饮料台工作的年轻女孩甚至都已经化好了妆,正在聊着要去哪和谁约会。

周雨想:许老师在等的就是这样的女孩吧?

他靠在食堂边的树上,这个位置能让他看明白食堂门口发生的事情,又不至于让食堂出来的人第一眼就发现他。

等了大概有个几年吧,反正时间很久,许昕终于出来了。

只见他左手提着个电脑包,右后方跟着那个小圆脸方博。他本来走在前面,稍微侧身等了一会,让方博和他并排才继续向前走。

周雨已经惊呆了,这,这就是许大蟒老师的小情儿?不对吧?!

在他目瞪口呆的时候,许昕已经发现他了。

“哎,周雨,你躲哪干嘛呢?真干上校园变态这行啦?”

方博和周雨俱是一惊,瞪大眼看着对方,“你你你”半天没出来句话。

还是周雨先缓过来,说:“你,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他在等谁吗?”

方博说:“我我我骗,骗你的。”

“你,你跟许老师去干嘛呀?”

“我我我们同路,搭伴回家,怎,怎么了?”

许昕听到这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方博一眼。周雨则松口气“哦——”了一声。突然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松口气?

“那,那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方博拉着许昕的手腕作势要走,许昕也不说话,由他拉着,怪笑着向周雨点了个头。便跟着方博走了。

周雨抚着惊魂未定的小心脏回到宿舍给樊振东讲题。又实在忍不住八卦的心,跟樊振东说了这件事。

小胖低着头在解题,“嗯嗯”敷衍着搭了几声话。

“哎,胖儿,你说许老师和方博这是干嘛呢?”

“可能就是搭伴回家吧。”樊振东头也不抬,继续写题。

周雨“哦”了一声。空气安静了一会。

樊振东突然顿了笔,说:“我希望以后和雨哥也能像他们一样。”周雨还没反映过来,他就又沉入题海中去了。

周雨心说:和许老师和方博一样?哪样?小胖的意思是以后要买个和自己很近的房子,好让我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家么?嗨呀我们胖儿就是贴心♡~

张煜东在上铺,缩回了自己八卦的上半身。深深为抢走自己无数宵夜的樊振东,掬了一把辛酸泪。

樊振东小朋友的爱情之路,似乎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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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博】Fangbo on Ice

人物属于他们自己,故事属于我。
故事中的人物和真人无关。
另外这篇是架空,时间线和事件都是我胡诹的,不要当真。ヾ(°ー°ヾ)实在是不会取题目…

许昕在大巴的轰鸣声中醒来的时候,马龙正从前座转过头来,手里的小册子刚举过头顶,眼睛便对上许昕迷蒙的目光。

他讪讪收回手,却还是一脸乖巧的笑容:“昕子,醒啦?”

许昕有气无力地哼一声。

“秦指说了,下午在宿舍整休,明天再开始训练。”

许昕有气无力地再哼一声。

马龙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平淡回应,就把身子又向后扭了一些,说:“可能这次比赛就这么半天假了,我想去滑冰,你说呢?”

“得了吧,你少听张继科瞎扯,滑冰有什么好玩的。”

“他说一架冰床可以拉四个人,在冰上溜得特别快,特刺激。”

“然后直接飞进冰里去,变成四只落汤鸡!”

接完话许昕就抱着肚子在座位上笑开了,嘴张得老大,白气从他的“血盆大口”里往外冒出来。马龙对此毫无所动,依旧把眼睛眯成两条微微凸起的弧。

“我已经和继科约好了。”

许昕的笑容戛然而止,心想师兄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师兄根本一点都不乖。

顿了一下,再补上一句:肯定是他妈的张继科祸害的。

“……你真不怕秦指骂你啊?”

马龙垂了眼皮想了两秒,还是说:“我都跟他约好了。”

许昕活了十七年,正是少年热血、最讲究江湖仁义的时候。队里的大小伙子们每次提起许昕这个兄弟,总是竖起一个大拇指——“够朋友!”“昕哥是条汉子!”“昕哥,绝对的好兄弟!”——好话不要钱一样往外掏。

然而,从不背信弃义的昕哥,在看到跟他关系最好的师兄一到河边上就迫不及待跟着隔壁黑藏獒一起跑远的背影时,还是忍不住想要把对方按进这冬月里的河水中醒醒神。

——关系最好的师兄又怎么样,有这样把师弟扔在冰场边上吹冷风的么?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站在许昕旁边忍不住一直向上吸鼻涕的方博。但是方博并没有真的上手动他的师兄勇气,他就瞎想想。

北方城市的河道又宽又直,风从河道上拥挤着穿过,刮得人头疼。方博从羽绒服包里抽出包纸,迅速擤完鼻涕再把手揣进兜里,看样子完全不想让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下。

许昕在脑子里完成了对马龙的报复,想起了身边矮自己一个头的方博。

“哎哎,”他还不认识这个张继科带来的新面孔,只能先胡喊几声引起对方的注意,“你是跟张继科一个队的?你叫什么名字?”

“呃,我是方博,跟张继科一个队,我是他师弟。”

“噢,方博,我是许昕。”

“我知道你,我看过你比赛。”方博害羞地说。都是打球的,影像资料不会少看。更何况他今年已经决定打U17了,许昕作为前届的冠军早就被指导列为重点研究对象之一。

许昕听了这句话,皱在一起的五官马上抻开了,嘴也跟着咧开——他心里已经把方博当成被自己高超球技折服的小兄弟了。当下就有些飘飘然,什么叛徒师兄,已经被丢到风里去了。

“哎!”许昕摇着轻盈的身体环上方博的肩,没看到对方的满脸疑惑,也毫不介意对方身周十公分的感冒气场。他仿佛心情一直很好一样地向手肘子里的方博提议,既然没心没肺的师兄们抛下了他们自己去找刺激去了,那他们不如也去找点自己的乐子。

方博的脖子还处在别人的挟制之下,不敢不从,只好吸吸鼻子快速地点了几下头。

许昕见他同意了,就大笑着说道“走!”勒着方博向有着许多划痕的冰场跨步而去。

方博被半拖半拽地前进着,心里已经哭了出来——难得的假期,他突然感冒不说,还被师兄威逼利诱着出来当个衬头,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一月,黯淡阳光洒在一排枯枝的下午,方博滑行在结冰的河道上,冰面下有活水流向远方,而他看不见的内心盛满了苦涩的泪水。

许昕终于停了下来,在一个组冰鞋的摊子前。

穿着黑袄子、戴着毡帽子的大爷坐在木凳上抬眼觑着他们两个,旁边竖着块边缘并不整齐的薄木板,写道“冰床 15元/小时  冰鞋 7元/小时”。

“我只有三块钱,大头的都在我哥那,我就装个公交车钱。”方博犹豫地说。

许昕掏遍全身上下八个兜,找到十五。没办法,他跟马龙过来就只是为了不让师兄一个人在训练基地外面落单,还算计着要蹭个饭,除了交通,没想到还会消费。

“这样,方博,我出14,咱一人租双鞋玩一玩,等会如果他俩一直不回来,你得借我一块钱转公交车。”

“……行。”

于是他们一人领到了一双鞋,晃晃悠悠地也加入到冰场上吵吵闹闹的人群中去。

方博是北方人,冰上什么世面没见过。就他小时候,离家不远处的那条河,冬天总要被他刨下一层厚厚的冰屑来。

许昕只看到这个矮子双手紧紧攥在兜里,一副铁公鸡财主的样子悠闲地在冰上来来回回。许昕挑起两边眉毛,又咧开了嘴,对方博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接着就没站住摔了个马趴。下巴磕在冰面上,冻得许昕一个激灵,五官全都纠到一起。

有技术好的大爷大妈看到了他整个摔倒的过程,明白孩子跌的不重,便边开声笑着边向他移动过去,要给他搭把手。

方博听到动静忙回头看,急匆匆地滑回许昕身边,手忙脚乱地和大人们把他拽起来。

大人们叮嘱他俩多注意安全以后就说笑着散开了,方博扶着许昕的胳膊,回味着许昕精彩的摔倒时刻。

他刚刚怕许昕真摔伤了没敢想其他的,现在看许昕没什么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许昕灰头土脸地说他。

“哈哈哈哈哈哈昕哥!你刚才摔得太精彩了!你等会再给我表演一个?”

“表演个屁,我下巴疼死了,你看看是不是青了?被秦指导看出来我可就完蛋了。”许昕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龇牙咧嘴地说,方博听完,特别认真地看了许昕的脸几圈,才郑重地回答:“没,放心吧。”

许昕长舒一口气,感叹:“什么事啊这都。”

方博幸灾乐祸地又笑了。

许昕发现,这个张继科的小师弟其实还有点欠揍。

方博陪着许昕坐在刚才租鞋老板的一张冰床上休息,聊了一会,许昕就让方博先自己去滑一滑,自己观摩观摩、学习学习——花了两个人几乎全部身家租来的冰鞋怎么能闲着?!

方博觉得很有道理,就起身迎着风疾驰而去了。

接近黄昏,红色的太阳正对着许昕缓缓西移。金色的光落在冰面上,衬的冰面越发干净好看。方博一直在许昕的视线里游走,时不时滑个花向他炫耀。

许昕被他逗得一笑:“能的,他怎么不进花滑队呢?”

冰鞋的归还时间很快就到了,玩出瘾的方博恋恋不舍地把两双鞋子递给大爷。

许昕看他失落的样子还有些气,觉得他就是面对自己这个冰场新手膨胀了,说话就总想煞煞他的威风。

后来许昕在和对方聊天就要斗斗嘴的幼稚行为中渐渐找到了极大的乐趣,甚至沉迷在这样游戏中不可自拔。只要有方博在的地方,他就会兴致勃勃地全面展开攻势,方博也会全力反击,队里和球迷竟然也都乐得看。不过,这是后话了。

夕阳缀上枝头的时候,马龙和张继科终于回来了,各自提溜上师弟,赶紧追上公交车匆忙回队。

万幸指导们都并没有发现这群偷跑出队的调皮少年。

许昕万万没想到,再见到方博,竟然是在两年后的世乒赛上。

方博随着振奋人心的背景音乐跑过运动场,稳稳地站到主持人和许昕的身边。许昕微微偏过头看他。

方博也挑起眉毛看向他,那张比冰场上初次相遇时更多了坚毅和苦涩的脸,缓缓向他拉出一个微笑。

“世乒赛第一场男单半决赛,许昕对阵方博,比赛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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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贝丨东轩午记

三年前写论文的时候,看贝琼的资料,被这个家伙萌到了。于是有了这篇,贵圈唯一的同人文…
这个cp不会再有人萌了⚆_⚆…
以前发过,以后想把文都堆过来,所以搬过来了。
最后,文末贝琼的诗就是勾起我萌这个cp的原因。


方行x贝琼

东轩午记


冬末的雪覆得薄,出来寻食的山鹿和野兔常留下一堆画似的脚印,一直从木屋的墙角下延伸到枯色的树林子里,十分有趣。不过这样的场景只有在清晨时分才能看见。

若是起的再早些,也能看到迎着天末端的启明星渐弱的光亮逐渐醒来的动物抖抖身上的碎雪,踩着慵懒节奏慢慢踏雪而归的样子。

这些都是贝琼平日里最喜欢的场景,而今天快日上三竿了却还不见他醒来,只一个大男人窝在被子里咕咕哝哝不知在胡呓些什么东西。

窗外的阳光很好,晒得边上的梅花都抽了几朵新苞,赶着在冬天结束之前再开一场,独享这整个冬里诗人们的盛赞。正好飞过这儿的喜鹊被花勾儿的魂都快没了,在树枝上看着那花苞欢喜地边叫边跳,一只鸟也吵吵嚷嚷的,这才把贝琼吵醒。

只见他眯着眼撑起身子,迷蒙地望着窗外——然而厚厚的纱窗只告诉了他有只鸟在树上瞎蹦哒。

“咳!”他清了清嗓子,想着:这下它该走了吧。

窗外的鹊着实被吓得不清,振着翅膀赶紧逃了,还报复一样地碰掉屋檐上一块雪。那片雪砸在地上沉闷的声音终于散去了贝琼眼皮子上的最后一抹睡意。

得了,再不起床炉子里的东西就该烧没了,再重燃一次又得弄得满屋子火烟味。

弄完琐碎家常还把自己整理得清爽舒适的贝琼抱着个手炉窝在他墨色书桌前,一只手翻着手心手背蹭着手炉的烫意,一只手慢慢研着墨块。面对着铺开的新笺纸他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下笔。

自上周不意染了寒疾后,他一直觉着自己脑袋里都是浑浑搅在一起的稀粥,语句全都不成个样。今早被那只愣鸟儿吵醒意识反而变得逐渐清明起来,于是想起之前谋着要给方行写的信或许也该动笔了。

可是将纸墨准备好后又不知该往上写些什么。

去年凤阳春好,那人携了友人风尘仆仆地过来寻他。对于方行,贝琼早有耳闻,从那些别人的话里他觉得这应该是个能和他相处的有趣的人。估计对方也常听别人提起自己,否则也不会不辞舟车劳顿奔至此地。

也许那人也从别人那听得的消息中找到了自己那不意培养的风趣?

那时一同举酒同庆春日风光、一同策马踏在青色无尽的草地上的画面突然就滚滚而来占满了思绪。

贝琼记得初见时对方的样子——着一身赭色,形容因几日来的奔波而稍显枯槁却掩不住他眼睛里的那抹慧光。为了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洗尘,他们特意选了个风光甚是秀美的酒家去大大醉了一场。贝琼觉得那轮高醺仰卧在簇着桃树的亭里看到的月亮朦胧又清晰,同样清晰的还有城东大片大片绝美的桃林、城南小巷生长着裂纹和青苔的酒家白墙、城西幽山茂密树林中宛转而来的清溪、城北青色竹林里的明澈溪潭,还有那个寸步不离跟在身后的方行。

那之后方行回了濠上却还是常托人带些小物给贝琼送过来,那些有用的没用的东西全被他安好地置在一个大木柜子里。有些特色食品放不得的,则早已进了他和山鹿野兔的肚子里。

如今已是冬末,时节又在催着春来。而方行,还来不来呢?

鬼使神差信纸上便多了一首诗,因着从指尖漫来的凉意贝琼才察觉到手已离开铜炉许久。

接下来的事便简单很多,接着那诗尾闲情便散漫开来,字都在自己赶着往纸上蹦着去,本是空白的纸页也渐渐被填的满了。

搁笔时手已冻得麻木,贝琼紧紧捧着小手炉。待手暖了才又提笔题了信封装好,顺便为自己温了壶酒。

使着那双方行送来的琥珀杯一点点嘬着酒液的贝琼想着:那送信的小厮什么时候来呢?

他有点担心。

“我的风寒可快痊愈了啊……”

“一秋已过春复回,柳条梅萼定相催。

淮南病客惟高卧,雪后故人今不来。

诗卷暮年愁总废,烛花清夜喜还开。

东轩风月与谁赏,新酒双行琥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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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写独普是三年前了。
从15年开始用Onenote,把想写的cp都建立了一个分区,今天打开独普的分区,看到的只有这样一句话。
( ´∵`)大半夜的,突然被自己捅了一刀。

【昕博】圈


远方地平线天光乍起,方博从简易的帐篷里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永夜过去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长夜积攒的水汽在上升的温度中变得轻盈而缥缈。草的气味、浆果的气味、留有余温的锅炉下残留的烟味和炭味、还有许许多多周围物体散发的独特气味纠缠在一起,随着气流挤进方博的鼻孔里。方博对自己还能从中分辨出几个气味的不同感到惊讶,被这两百多天的求生经历磨去作用的感知器官似乎又重新开始工作,好像自己还活着一样。

方博当然还存在着,在某种意义上。 

从他两百多天前的那个下午追随着许昕曾经的脚步找到那扇门之后,他已经穿越过六个空间了。 

每个空间都是一片巨大的岛,四周是无尽的、灰黑色的海洋。 

他在这些孤岛上挣扎着求存,靠着和那些奇怪的生物简单交流中获得的零散语句拼凑出了这个世界大概的模样。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许昕的踪迹。 

在第五世界经历过时间流逝的概念也在脑中模糊起来的痛苦以后,他终于可以到达第六世界,而许昕就在那里。 

方博拿起昨天刚用尖利的燧石磨平的剃刀,蹲在营火边不远处的池塘边上刮起了胡须。他现在心情很不错,甚至顿挫的剃刀刮破一线下巴皮都没能阻止他情不自禁咧开的嘴。 

刮完胡须后他吃了几串浆果和一根胡萝卜,甜味在舌面扩散开,这两种支撑着他走过最艰难的冒险生涯的普通植物,直到现在才被他尝出滋味。 

这是两百多天以来,方博第一次在日出时分由衷地感到轻松。 

马上就要到故事的结尾了,方博知道。 

所有的,关于失去,关于寻找,关于追逐,关于信任,关于勇气,关于生活,关于生存,关于活着,关于死亡,关于爱的东西,都要落下帷幕。 

他收拾好背包,拿上在第一世界做好的一大把魔杖,走向了通往结局的那扇门。 

在门前方博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小狗箱的头,这是他在这几个世界里找到的第三个小狗箱,前两个都随着世界的迁移化成灰烬了。小狗箱没有眼睛,也没有感情,小狗箱就是个会跑的箱子而已。 

他摸了摸小狗箱盖子上的毛,小狗箱只是傻站在那像狗一样的伸出舌头哈着气,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走了。 

没想到小狗箱跟着他走了几步,方博差点感动得哭出来。结果一抬胳膊发现是小狗箱会一直追随的长着眼睛的一根骨头还被自己攥在手上。 

方博无奈地把眼骨放回了小狗箱的肚子里,跟它挥了挥手:“再见吧傻狗。” 

这次它没有跟上来,在方博身后只是蠢蠢的喘着气。 
方博想,我真是孤独得太久了。 

他转身踏入了那扇门。 

每次这样醒来总是伴随着脑袋被轮子碾压过一样的疼痛,原来第六个世界还是永夜,越接近许昕所在的地方,世界就愈发黑暗与无望。 

不知道许昕是怎么过来的。 

方博拿上出现在身边的恶魔头杖——这种看起来就很古怪的物品在这个荒诞的世界观下总是会有非常奇妙的作用,只要出现在附近,拿走就对了。 

他又开始重复在第五世界的工作,不过这次并不怎么艰难,他很快就找到了许昕。 

那个人在一堆石块砌起来的半弧形围墙中间坐着,半靠在一个华丽又古怪的王座上。围墙周围有一些火灯,火光跳动着在许昕脸上洒下一片明明灭灭。在王座前面大概两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台有些滑稽的小电视,上面现在显示的是方博正在打量着电视机的样子,因此方博推测许昕可能通过它一直来观察自己的动向。 

“方博。” 

许昕出声了,大概是长久不用嗓子,他的声音显得和他的面容一样沧桑,还有一些沙哑。 

方博不知道许昕都经历了什么,但是没关系了,他来救他了,等他们离开这个奇怪的魔法和科学并行的世界,他们有的是时间去互诉苦衷。 

“许昕,我来救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博觉得这样的情况平静的有些奇怪,或许是太长时间的折磨,让两个人都暂时失去了兴奋的能力。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许昕的声音开始有了起伏,呼吸也变得积极起来,最后他的眼睛里带上了水光,好像今天方博醒来时看到的天边的启明星。 

“你你你先别难过,我这不是来了吗,哈哈哈。快,告诉博哥怎么放你下来,我能过去吗?”说着方博的眼睛也开始变红了,他一边抬起胳膊抹掉遮挡视线的泪水,一边向许昕走过去。 

“你先别过来!”许昕赶忙出声阻止他,“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怪东西在,我一直被一股力量束缚在这里!” 

方博只得停下脚步,滞在原地,肩膀因为过于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轻微抽搐着。他哽咽着回答:“那好吧,那你知道怎么放你下来吗?” 

“你把手上的恶魔头杖插进石座里,再打开那个装置,我猜是这样的。” 

许昕看见方博抹着眼泪走过去狠命地把头杖往石座侧面的小口插了下去又用力往下推。动作行云流水,他知道这几个简单的动作里被灌注了太多东西。 

他深陷这个荒诞世界之初就相信着,如果有人能够来救他,那么那个人一定会是方博。 

六个世界,方博挣扎求存的每一个画面他都见证着,正因如此,许昕才能在无尽的虚无中保存下一丝希望。 

许昕眼睁睁地看着方博在热到可怕的夏季没有食物供给时啖下的第一口怪物肉,那是连着黑毛皮的乌紫色生肉;也看见方博在冬天夜里蜷缩在火堆旁边自己随便编制的绒毛铺盖卷里,夜里火灭了,一群张牙舞爪的影子妖怪围着他,他却浑然不觉;还有春天,还有秋天…… 

自己是被方博如何的爱着呢? 

许昕已经不需要更多答案了。 

在泪水中,束缚着许昕的力量松开了,那扇自由之门终于要向他敞开,来自命运的祝福使他的视界更加模糊不清,如海水一样咸的味道里,许昕看到了向他扑过来的方博,而他的双臂,也早已准备好迎接这正向他倾来的世界。 

突然这些都停止了。 

正跃起离地的方博被地面猛然窜出的黑色影手紧紧拽住,方博在其中努力挣扎却对影手毫无影响,他惊慌地大声喊着:许昕!许昕! 

许昕用尽力气挣脱王座最后的束缚向方博跑去,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面对再一次失去的恐惧让他怒吼出声,但他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许昕的身形随着最后那一声震天的咆哮而凝滞、化为齑粉。就好像是他的音量过于巨大而将自己震得粉碎。 
方博愣住了,他连捆绑住他的力量都感觉不到了,时间在这一刻终于停止,他只愣愣地看向许昕消失的方向。两只大眼睛死死瞪着,却失去了神采。 

也许他的灵魂已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影手把他绑上了王座,他靠在那里,就像不久前的许昕一样。眼神死寂,呼吸微弱。 

方博视线正前方正好是那台小电视,上面荧光闪了闪,突然黑屏又重新自己运行起来。 

许昕再次醒来的时候脑袋有种仿佛被轮子碾压过的疼痛,他的耳边还有方博最后唤他的那声名字。似乎是音波撞进了他耳朵深处的耳蜗里,在里面久久回环着找不到出路。 

想到这里他抬手捂住了双耳,既然如此就让它永远迷失在这里吧。 

许昕眼角又洇出了新的泪痕,他捂着耳朵站起身,想要弄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在他转身看到矗立在身前的大门时,他不可抑制地放声哭了起来。 

许昕永远不会忘记,在黑屏了不知有多久的小电视第一次幽幽亮起荧屏时,出现的那个满脸困惑却又瞪大好奇的双眼的方博。 

在那个困惑的方博身后有一道高高矗立的机械木门, 而那道高高矗立的机械木门,赫然立在许昕的面前。 

门上巨大的圆环像一只眼注视着他,也像一部最短而荒诞的历史书,记录下他和方博未来所有的故事。 

那是无尽的回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文章内容建立在《饥荒》游戏世界观之上

● 有一部分对于游戏世界观的私设,包括但不限于: 
1.冒险模式第五关永夜模式通关后(找齐开启冒险    之门的零件后)出现白天,而不是直接进入第六关 
2.最终Boss(许昕角色)只可以被限制在王座上通过tv观察探险者(方博),而不能进行其他活动 
3.原最终Boss的消失和探险者与最终boss角色的转化同时进行 
4.单机版探险者首次出现的地点有传送门(借用联机版设定,但联机版的出生点大门与传送门的外观并不相同) 

● 关于文章所涉及的《饥荒》游戏中的概念请参考: 
○ 饥荒百科全书
○ 或饥荒资料百科大全    
涉及概念及物品:浆果、锅炉、燧石、刮刀、麦斯威尔大门(冒险模式传送门)、魔杖、恶魔零件探测器(恶魔头杖)、切斯特(小狗箱)、岛屿、海洋等 
○ 饥荒冒险模式的进入方法及每个世界的详解 
涉及概念:世界观 

最后,人物属于他们自己,世界观属于《饥荒》,故事属于我。 
人物与真人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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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博】普通的事(四)


人物属于他们自己,故事属于我。
故事里的人物和真人无关。

06

方博快十二点才回到家。

这是方博和他在前一个公司认识的朋友周雨一起合租的两室两卫一厨一厅的小公寓;每月每人交2000块,水电费再平摊下来方博的工资也还够得上生活,没什么业余活动还能存点钱。除了附近没有地铁只能坐公交车出行,偶尔起晚了打车也可能迟到以外,方博都挺满意。

“咔嗒!”

门锁发出的声音在夜里荡开又消失,怕吵醒室友,方博也没开灯,就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房间移动过去。

摸到房间门口,方博的手机屏幕正好亮够了一分钟,于是自顾自地暗了。方博来不及在它全黑之前碰一下,无奈地顿在黑暗中,依旧用力旋开了门把手。空气随着门的挤压而被推开,造成一阵小小的气流,方博在这种有些奇怪的氛围里呼吸着,觉得这样的场面有些熟悉。

上大学以后方博也不是没有玩到深夜才独自回到寝室的经历,那时的他嘴里总是还有烧烤残留的油烟气,或者是啤酒留下的苦味,脑袋也总是沉沉的,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好像被灌进了铅水。

所以他知道这种熟悉感并不是来自于他对大学生活的怀念。

应该要更早一些,是在更久更久以前,自己还不敢喝什么啤酒,也没足够的钱去买一盘子烤羊腰的时候;是他精心挑选好日期、查看过天气、还计算好路线以后,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去“营救”许昕的时候。

方博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他把它翻过来看了一眼——是许昕发来的微信。他反身打开灯又关上门,迅速给许昕回了一句:“我已经到家啦”便走向了卫生间。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重大了,他需要点时间来梳理一下,正好卫生间和洗澡对于方博来说最适合思考不过了。

二十分钟结束冲澡爬到床上的时候,微信小红圈的数字停在6上。点开看到了聊天界面的方博想,嘿许昕这人真有意思,发微信难道是数着时间的吗?

文字气泡上面的灰色时间块上,分钟部分的两个数字按着3往上递增,过十二点的时候回到了新的循环,依旧是按3递增。

方博还在研究着,第7条气泡就被推送过来了。

果然是这样,去你妈的理科生。

……

好像自己也是理科生。

方博和许昕约好明天一起吃个饭叙叙旧以后就各自睡下了。

压在枕头上的时候方博还在想这几个小时一直纠缠着他的问题:

许昕当年为什么不回信?

在落入梦乡之前,方博并没有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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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博】普通的事(三)


人物属于他们自己,故事属于我。
故事里的人物和真人无关。

这次真的一点存货都没有了hhh

05

许昕很郁闷,觉得覆盖了自己整个少年时光的那些伤心难过现在看来傻逼至极。他气不过,又不能揍方博一顿——其实可以——但是重逢的气氛已经够尴尬了。他只能上手往两边扯起方博的那张脸,心里还恨恨地想着:这报复够狠,方博这么多年脸圆了不止一圈,再给他捏大点看看还有没有人觉得他可爱。

“我是谁?啊?方小博你贵人多忘事,还真是能耐了,连你昕哥都不认识了?!”方博双手挡着自己的面部在保温柜边扭来扭去试图躲开许昕的攻击,然而许昕身材比他壮那么,一点儿,他躲闪着却被捏了更多下。方博只能抖着带笑的声音告饶。

“许、许、许昕!许瞎子!昕哥!真的是你?!…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别掐了别掐了,疼!真疼!”

许昕看方博脸都红了,不甘心的又轻轻捏了两下才放开他。许昕手刚放下,方博马上伸手轻轻拍了拍脸,试图给它降降温。

又来了。许昕看着方博瞪得很大的眼睛:他又用这种侦查意味很强的目光看我了。

方博不知道许昕现在心里有多少无奈和欣喜,他的大脑正在努力冷静下来帮他解析整理现在获得的信息,而他的内心则是无法克制的热血涌动——他和许昕竟然还能再见面!这是上天突然硬塞给他的一个奇迹!可是他暂时没有信仰,不知道要去向天上的哪一位大神拜祷比较合适。

他们之间突然插进了一段沉默,方博持续用大眼睛瞪着许昕,而许昕抓抓鼻子指向了包子:“我有个提议,咱们先吃点东西再算账,你决定好买什么了没?”

“就那个,哎!兄弟!”方博示意店员过来,“咖喱牛肉的包子,来两个。还有温的罐装的旺仔。”

“温的旺仔?”店员和许昕同时重复了一遍,诧异地相视一笑。

“啧,温的旺仔怎么了?!”

对面的店员小哥没说话,压着笑意给方博配好餐,又把头转向许昕,问他的选择。许昕点了两个饭团,让店员帮热好,也学着方博买了罐温的旺仔牛奶。

店员递给他食物的时候,两人桀桀桀的笑声又从牙缝里挤出来。听得方博十分不爽。

方博知道这是他们在笑自己呢。温旺仔牛奶,难道自己是十几岁的小朋友吗?但是最近天越来越凉,他的胃也跟着娇弱起来,加上一如往常繁重的工作,方博并不打算为了一点小面子就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你们就笑吧,博不在乎。

方博和许昕各自付了账——这个问题他们都在自己脑子里演示过一遍,发现无论如何都显得生分了,他们之间的事还没清,谁也不愿先在行动上先为他们的关系敲下定音锤,于是谁也没提。

他们提着自己的塑料袋子,前后出了超市门。许昕想着先找个暖和地方跟方博叙叙旧,问问情况,就顺脚往通向自己家的地铁站走去。方博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晕乎乎的,同时高速运转处理和演算一些事情,出来就跟着许昕并排走了过去,也没注意自己是要去哪。

——首先,不能让许昕走掉,不然再想找到他可能就不容易了。

到了地铁站口方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也许走错道了。去他家的路线只通公交车,坐不了地铁,他快赶不上末班车了;而许昕已经不是十二岁的许昕,现在的他有电话有微信有E-mail,不会再轻易地和自己失去联系。

方博一拍脑袋:“许昕!我走错道儿了,我家坐地铁回不去!你你你赶紧给我留个电话或者微信,我们线上聊,我我我快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

许昕接过方博手机,也不慌,继续带着方博往楼梯口走,一边慢悠悠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扫了微信二维码,还互拨了手机号。

“忙啥,赶不上车了就跟我回家呗。”

“回个头!我明天要交的文件还在我电脑里!你赶紧的!”方博才想起这茬,等许昕输完号码抢回手机转头就跑。

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刹住脚步转过来说道:“忘了说了!兄弟我想死你了!回见!” 接着嗒嗒嗒跑走了。

许昕愣在了地铁口。

秋天的风又刮过来了,在挤进地铁口的地方汇集起来,呼呼地撞到许昕的脸和身体上。头皮冷得一阵阵绷紧,扯着太阳穴跳动着轻微的疼痛感。

但是那种血流加速的感觉也同时在身体里涌动起来,从心跳动的地方一直扩散到指尖,和皮肤以外的寒冷作起斗争。

许昕许多年来想不通的事,关于为什么只有方博的离开让他耿耿于怀十二年的事,突然间似乎有了什么合理解释诞生在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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