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分绿与窗纱
 

【昕博】降星

人物属于他们自己,故事属于我。
故事中的人物与真人无关。
在奇妙的文风上越走越远┐(´-`)┌

——————————————————————————

春分夜天朗气清,漫天星河明明灭灭,看来只觉得天上热闹。

新风从天地相接的那头轻轻踩草而来,在旧屋窗前已抽过芽的玉兰枝上打过几个圈,卷着玉兰树的味道飘进了窗,落在意识不甚清明的书生鼻头上。

书生捧着本书,头快要栽到木桌上。

半阖的眼皮微微颤动着,他模糊的视线突然跟上了一只快速爬动的小虫。

那小虫恐怕只有半个指甲盖长,色黑黄,极细,头尾皆有须。

“哦——一只蠹鱼。”

“我虽然是个穷酸书生,平素却也喜好结交朋友。可惜家底单薄,管不了什么好酒好肉,几口破书,吃了也就吃了。也好做我许昕的座上客。”

书生饶有兴趣地看着它。

这只蠹鱼说来也怪,在书页上爬来爬去却不见下口。虫子的想法书生不好揣摩,只嗤鼻一笑道:“难道一只小小的虫子也能嗅出我的穷气?难道书也分上等风味的书和味同嚼蜡的书不成?”

蠹鱼爬过几页纸,书生随它一同漫游在纸面上。最后它停在了一句诗后,就着墨水啮食起“神仙”二字来。


只见那诗末尾写道:更于何处觅神仙。


蠹鱼吃完那二字便停住,在书上原地追着尾巴转了几圈,书生也不知自己眼睛怎么了,那不足半个指甲盖大的小虫竟变成了一个半径足有四寸的发圈。

书生惊惧之余猛然想到,这怕是不知多少年才能得到的奇遇。那发圈,岂不就是书中记载的脉望?

思及此,书生赶紧捧上脉望出了门。

据载,以脉望观星,星即落,便可向星君求得丹药服食,以至长生不老。

正是春分,空中四象二十八宿俱是清明,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书生自嘲:我怕是哪路神仙犯了错被罚下届渡劫,时候到了该归位了。

他走到草地正中,仰着头观察了一会,拿起脉望对着东方一颗高频闪烁的星子便是一瞥。

万万没想到,那颗星子真的迅速坠落下来——从九天外直直摔向许昕正前方。

星子落在地上便幻化成了人形,现下正坐在地上苦着脸揉屁股。

书生许昕:……真的掉下来了啊!!!

星君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拂了身上的灰,哭丧着脸说:“许昕,你奇遇脉望成型,又以脉望观星,得天一个愿望。你可有何心愿难了?”

“心愿?书上记载的不是丹药…”

“古籍与现世总有出入,你看开就好。”

“…我本想拿丹药换酒肉盘缠,上京赶考,可这和书上写的不一样。”

“既然如此,让你下半生锦衣玉食、不愁吃穿可好?”

“不好。”

“???为何不好?”

“我现在不想要酒肉盘缠了。”

星君犯了难,揉着衣袖“这…这…”了半天才接着问:“那助你金榜题名,可好?”

“不好。”

“为何不好?”

“我现在也不想金榜题名了。”

“我劝你莫要太贪婪!”

书生看到星君插起腰单手指向自己的鼻子那气鼓鼓的样子,不禁失了笑。

“我不要锦衣玉食,也不要金榜题名。”

“那世上还有什么能给你的?”星君抱臂斜睨着他。

“当然有。”书生右臂一旋,顺着方才望星的角度又指了回去,现下那儿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漆黑。

星君不语,书生便得意洋洋地继续说:“我要房宿的那颗房星。”

“……”

“不知房宿星君有何看法?”

“……”

“事关仙家信誉,星君可要慎重。”

“……”

“方博~别装了,我一看见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角宿星君!你被罚入人界历劫思过三百年,如今劫满,正是归位之时,竟…竟然还敢出言不逊。”凡名方博的星君脸上竟然飘起了红云。

“得了得了,三百年前我不就偷了桃花仙一枝桃花吗?还不是为了向你表白心迹。谁知道你师兄竟然借题发挥,到天庭参了我一本,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非把我弄到凡界受罚。虽然看着猪拱自家白菜的心情我也懂,毕竟我也在他拱我家师兄的时候使了些坏,但他可真记仇啊…”

一身穷酸气的书生摸着下巴回忆起往事,衣着严肃的星君已经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君活了一千多年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是猪!”

书生放下手,笑盈盈地望着星君。

区区百年于神仙而言总要湮没在日后无穷无尽的时光中。白日无尽,谁也不会傻到紧紧握住生命的哪一个时刻,那对没有尽头的生命来说不过是徒增烦恼。

可在人世间经历过悲欢离合起起落落后,许昕却突然想要记住点什么了。

草地上的夜风轻轻地揉着他和方博的头发,那个人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这样的时刻平凡得如同书生破草屋后面那口井里提上来的水的味道:寡淡无比,细细品尝甚至还有些许的砂土味。

许昕突然不想要什么长生不老了,他想和方博普通地出生、成长,最后一起老死。

回过神的时候方博手上已经拿出了一颗回仙丹,正准备给许昕递过去,许昕却突然伸手打掉了那颗莹白丹丸。

方博又不解了。

许昕鼓起勇气说道:“和我一起留在凡间吧。”

他还未正式向方博表白过,就要人家抛弃仙官与长寿来和他做对风雨飘摇的鸳鸯。绕是曾为东苍龙宫之首的角宿星君此刻也只能心如擂鼓。


“好啊。”


是日春分,房星先降,不过一刻,角星命格自降,亦共陨于东。


——————————————————
*梗来自张岱《夜航船》天文部,“望星星降”。

查看全文

【昕博】无聊的周日雨天


人物属于他们自己,故事属于我。
故事中的人物和真人无关。

继续流水账风~本篇文如其名,十分无聊(・ิϖ・ิ)d


---------------------------------------------------------

雨从天井上方忽疏忽密地落下来。

有一阵子,房檐边上苟延残喘的水珠一滴追着一滴拉开很长的距离才摔到地上、混进那些潺潺流向低洼处的水纹里,总让方博以为雨势将歇。在他暗自开心的时候,雨又兀地瓢泼起来,害他白高兴一场,牙齿根紧了又紧。

“芒种以后,梅雨就来了。”昨天傍晚衬着金红的夕阳,在方博帮爸爸妈妈一起从天台上扛回曝晒整天的被褥、床单还有沙发垫后,方妈妈这么说道。

方博点点头,梅雨季来临前将床上用品晒一道是他家的小传统。

可他没想到雨季来得这么迅速又缠绵。

昨天夜里方博因为吃多了西瓜被尿意憋醒的时候,就听到了雨噼噼啪啪砸在窗户上的声音,他当时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但他除了继续游回晒得松松软软的被窝里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今天一大早,方博翻个骨碌就匆匆爬起床了,吃过早点以后,他搬了个有扶手的靠椅到客厅外面的走廊上,坐着看雨。房檐下的雨帘被风一推就甩了进来,时不时落到方博露出来的小腿上。雨水附在皮肤上黏黏湿湿的,让方博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好了一些。

临近中午时方博还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本语文课后练,嘴上咬着中华铅笔的笔身,呆呆地看着墨迹不够均匀的天空。

幸好那时没有家长经过,否则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吃过午饭,方博被押回房间午休,他假意翻上床闭好眼。等时间差不多到了父母睡熟的时候,他才蹑手蹑脚踱到客厅角落,轻轻勾起绛红座机的话筒给许昕拨电话。

0-1-8-1-1-0-6

按下号码键的动作发自本能一般熟练,如果中间停下便会失去连续性,不得不从头再来。

“喂?”

“喂?方博吗?”对面的声音跟这面的声音一样被特意压得很小。

“是我。”

“我觉得这雨一时半会下不停,不过我爸答应我,如果下午雨停了,就开车带我去接你。”

“那雨不停咋办?”

“不停也去接你,但是我们就不能下去摸泥鳅了。”

“好吧,你可别驴我啊。”

“那必须不能够啊,咱俩谁跟谁啊!”

得到保证的方博“咯咯咯”笑了起来,轻轻放下话筒,又踱回房间去了。

下午的雨依旧很大,砸在天井里那个废弃的搪瓷盆上,像搪瓷盆和这讨厌的雨水联合起来吵吵嚷嚷向方博宣战。

方博的数学作业做得浑浑噩噩——他忙着盯唐老鸭电子表,算着许昕爸爸来接他的时间。

四点半的时候,大门外面终于传来了许昕的声音——“方博!走了!”

方博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他妈听到了赶紧从书房蹿过来给他拿伞和雨衣,生怕孩子太激动直接跑进雨帘里去坐车——其实方博也正打算这么干。

他被妈妈送上车的时候,许昕笑嘻嘻地给他挪位子,两个小朋友兴奋地在后座窸窸窣窣讨论起小秘密来。

方妈妈只得苦笑着将孩子交给许爸爸,许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小轿车缓缓开进雨中,不一会就转过路口,消失在方妈妈的视线中。


车轮滚滚,压了过水泥路、走完了沥青路,狠狠碾进泥浆中。方博和许昕再次打开车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城郊的麦地。

雨势渐渐小了。许昕提着黑色胶皮桶,穿着红雨靴,方博打着伞。许爸爸不让他们下田去摸泥鳅,他们只能站在田埂上想想,饱饱眼福。

许爸站在两个小毛头身后五米远的地方看着,让那小哥俩说悄悄话。

两个背影小小瘦瘦的,就这么凝滞在水田边上。田里的麦子是青黄色,还没完全成熟,但已经隐隐散发出谷物的独特香气,混合着被雨水翻搅出来的新鲜泥土气味,一同弥漫在空气里。

雨渐渐停了。

方爸颇觉有趣地观察着那两个小毛孩,手上点起颗烟,让周围的气味层次越发丰富起来。

“妈的,如果不能下田,那这次第一我不白考了吗!”许昕把胶皮桶一摔,盯着还很浑浊的稻田水面恨恨地说。

方博盯着同样的地方嘿嘿嘿笑起来“还好我没考第一。”

“不行,你得帮我。”

“帮你什么?”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会我们一起下去,要挨骂一起挨骂。”

方博想了想,说:“不行,要挨骂你自己挨骂。”

“……我怎么就摊上你了!”许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方博嘿嘿嘿又笑了起来。

天上的乌云慢慢散开,太阳光渐渐透射过来。许爸爸伸着脖子问道:“看够了吗?看够了我们就——回!家!啦!”

许昕听完身形一动,说:“不行,我辛辛苦苦考第一得来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说着就靠近了方博一步。

“你要干嘛?”

“孩子们——”

许爸爸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许昕拉着方博往前一冲,两个人随即以一种壮士献身的姿态压向了无辜可怜的麦子里。

“呸——许昕你这是捉泥鳅还是当泥鳅精啊——”方博从泥里挣扎出来的时候,透过麦子半饱满的穗尖和细长的叶片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刚架起来的彩虹桥。

许昕也看到了,两只泥手却趁机抹过失神的方博的双颊,方博马上变成一只脸上也带了花斑的大花猫了。

得逞后的许昕看着同样是不远处踩灭烟头就要冲过来的亲爸,又看看手里挖了一团泥就要冲上来复仇的方博。

许昕无所畏惧地笑了。

查看全文

【昕博/獒龙】雪庐夜话


人物属于他们自己,故事属于我。
文章中的人物和真人没有关系。


月上中天的时候,梅花还在开着,三剑客在房外的梅树下比剑。房内烧着小火炉,火光熠熠,照亮覆在菱形格窗的油纸上,从外面看来只觉得温暖异常。

方博在房中喝酒。房门开得大大的,雪簌簌落下来。炉子烧的暖,他就侧躺在席上,看着外面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借着月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他们纠缠了太久,方博坐起身从桌上夹起一枚炒得脆香入味的葵花子,双指用劲将它弹至门外。葵花子带着破风声割向一枝梅花,梅花落地的一刹,三人的胜负已然分晓。

许昕收剑向两人抱拳,回身走向屋中。

剩下两人一人白衣长身玉立,一人朱衣玄裤,还踩着一双宝蓝长靴。只见宝蓝靴一屁股坐到石阶上,闷笑起来。

“龙,你刚刚发愣的一瞬,已经少我几步招数,否则今天你我定然分不出个高下来。”

白衣人看他一副痴样,弯弯嘴角也温润地笑了:“张公子,今后做了天下第一,就不要再穿这双鞋出门了。亦或是,这是你上哪里学来的煞敌妙招不成?”

张继科拍拍自己的长靴美滋滋道:“这可是,宝贝!”

“噢?什么宝贝?”马龙双手负在背后,眼里有几分好奇。

“不瞒你说,这乃是我机缘巧合下向桃花仙人处讨来的宝贝。那粉衣白胡子老头告诉我,只要我在月圆之夜换上这双奇珍宝靴,再亲一亲我心仪对象的眼睛,就可以和那个人白头偕老。”张继科说这些话时,正看向还站在雪里的马龙。月亮正好斜倚在他身后,银辉落满他的肩头。

马龙听完忍不住一嗤鼻,摇摇头笑他一派胡言。

“是真的。”

“这种鬼话你也信?传出去恐怕大半个江湖的大牙都不保。”

“我可以证明的。”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

“你靠过来。”

“再过来点。”

刚刚丢掉天下第一名号的倒霉鬼竟然就这样被现任的天下第一强吻了?!何等的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白衣公子牵唇一笑。他可是半个时辰之前的天下第一,这世间既没有人能逼他做他不想要做的事,也保不齐螳螂身后是否就有只翘首以待的黄雀。

至于蓝宝靴?张公子的师父说了,那只是他的个人喜好。桃花仙人?不存在的。



说回另一面。许昕结束鏖斗,轻快地坐回席间。对面的那个人赶紧凑上来:“怎么样?”

许昕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温酒,慢慢嘬完才悠悠回他:“什么怎么样?”

“结果啊!”方博急匆匆地又给他倒上一杯,怕他故意拖延动作,故弄玄虚,堵得自己呼吸都难受。

没想到许昕接过酒却不喝了,笑意吟吟地看向门外还在说话的两人,反问方博:“输赢对你来说重要吗?”

方博眉心一聚:“当然重要了。”

“哦?”

“你们三个常居江湖排名公认的前三,也许很难明白我们的心情。‘天下第一',难道不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么?即便不是第一,能排得上前的名号也是大部分人的追求了。”

许昕颇有深意地一笑。方博接着说:“难道你也想跟我说什么天下第几都不重要的浑话么?我们摸爬滚打、刻苦练习招法,有的人爬到了山顶,有的人半路上就伤了、残了、没了,难道这个时候你要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吗?”

“不,方博,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昕伸过一只手去盖住对方的,暖意却从手心传了过来。方博一动不动,他也一动不动。

“你的心情我当然明白,我也是从山脚爬上来的人,”许昕顿了一顿,“我是想说,当你到达山顶以后才会发现,能有一个同你一起欣赏绝顶处绚丽风光的人,是一件多幸运的事。”

方博跟着他的目光看出去,雪地里的两个人已经搓起了雪球,幼稚得根本不像身怀绝技的样子。

许昕抓起他的手,拉到自己的怀中把玩。漫不经意地继续说道:“所以你要继续努力向上爬。”

“我会在这里等你。”

“总有一天,世界会为你让路。”


查看全文

【昕博/胖雨】群星闪耀

人物属于他们自己,故事属于我。
故事中的人物和现实没有关系。
本意是主要写昕博,写着写着发现胖雨太闪了。_(:з」∠)_

——————————————

晚上九点半,是食堂供应宵夜的结束时间。周雨掐着表,准时把书一合,噔噔噔跑下楼开他的二手自行车的锁。

从图书馆到学生食堂走路要十三分钟,骑车只需要两分钟,即使加上收拾书包、下楼、开锁、上锁的时间,也绝不会超过五分钟。

周雨有时候就享受这种把时间规划到分钟以内的紧迫感。有个文科院系的师弟说他变态,他笑嘻嘻地揭过话题,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人总有点自己奇怪的小爱好。

夏天的夜风吹得人舒爽,纠结在脑子里的计算、公式、步骤都被吹开了。周雨快乐地迈步走进食堂——听说食堂新开的特色风味窗口今天开始供应,他就是为了尝鲜来的。

快接近关门的时间,跟饭点人挤人的盛况完全不一样。有的窗口已经把准备的食物尽数卖出,穿着厨师服的师傅从窗口走出来坐到饭桌边上,解开几颗扣子,瞄着挂在大堂的钟,边闲聊边等着下班。

新窗口第一天的食材总是准备得最充足的,有一两个学生刷完卡在等着东西出锅,还有一个坐在烤冷面窗口前边吃边做作业的。周雨远远一看窗口上贴的字,乐了——烤冷面!他和他的学弟——小胖樊振东都爱吃,他还能给他的小胖带一份回去呢!

他收回视线继续接近窗口,走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那个坐在离烤冷面窗口最近的地方的,不正是他天文导论课的老师许昕吗?!

有谁会想到,课堂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许大蟒老师,在下课后的夜晚,会在学生食堂,看着学术专著——配烤冷面。

周雨惊讶得双手捂住嘴巴,缓缓地离开直径路程,取道川菜窗口,绕行到烤冷面窗口前才敢大舒一口气。

他才不敢被许昕发现,“许大蟒深夜探访食堂只为一份烤冷面,其间不忘学术,夜读专著”的感人事迹他是一定要在系里传播的。要是被许昕知道是自己走出去的消息,“大蟒”的外号可不是学生们白送给他的——这个老师好玩是好玩,但同时也很狡诈,课堂上提问和布置作业总给周雨他们一种自己是被大蟒盯上玩弄于股掌间的小老鼠的错觉。好好的专业导论课,非要用大数和物理折磨他们,美名其曰打扎实学天文的基础,而挣扎在题海中的周雨和他的六十七个小伙伴们早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卖烤冷面的小哥睁着大眼睛看着鬼鬼祟祟贴上窗口要了份至尊热狗烤冷面的周雨:“兄弟,你不会就是最近学校在抓的那个咸猪手吧?”

“???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走路奇奇怪怪的?这么大个食堂就看到你绕个弯过来,你是不是被保安追着躲到食堂来了?”

“???哇你这人想象力也太厉害了吧!哥,我就想吃份烤冷面!”

“想吃烤冷面走路就那么猥琐?”

周雨百口莫辩,只听背后一声嗤笑:“噗,我猜他在躲我。他真是学生,我作证。方博你快给他做份烤冷面吧!这都几点了,别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昕趴在桌子上快要笑背过气去。方博眼睛一眨,也皱着脸皮笑起来。给周雨按了刷卡的数字,拈起张面皮料理起来。

周雨黑着脸刷了卡,靠在窗口上问许昕:“老师,你早就看见我了?”

“本来没有,但是你风骚的走位实在是太惊艳了,这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许昕边笑关上书,收拾起桌子上零落的笔和写满字的稿纸,看起来在这里待了有一会了。不过这些信息都没用了,本来周雨想好的八卦已经被扼杀在了许昕的笑声中。他相信,在自己传播出八卦之前,他因为猥琐的走路姿势而被认成校园咸猪手的光荣事迹就会先传上系微信群。说不定,还有配图。

周雨近乎绝望地捞出手机,果不其然系群已经炸了。点开是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尽头是好几段小视频。连副院长都出来刷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周雨觉得自己在大学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不知道现在转系还来不来得及。

“同学,你的烤冷面好了。”方博迅速地打包好,递给周雨。然后关上灶台,收拾起工作台来。

周雨拿了食物,心灰意冷地准备往外走,却看到老师提着公文包还站在原地玩手机。估计还在“哈哈哈哈哈”。

周雨出于礼貌问了一句“老师您还不走吗?”没办法,谁让他是掌握着作业生杀大权的老师呢?

没想到许昕抬腿就过来:“好啊,一起走啊。”吓得周雨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不断闪过弹幕:我只是随便问一下啊老师?老师你不是吧?老师我随口说的,我我我我不是…我我我我没有…胖儿救我!QWQ

许昕看着周雨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笑弯了腰,忙给他摆手:“走吧走吧,老师逗你玩的,我还要等人呢!快回去吧,好好学习,下周就考大物了。”

第三次心口中枪的周雨出门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和活着的意义了。许昕还在他身后嘎嘎怪笑。

回到宿舍的周雨打开了那份用生命换来的烤冷面,香味马上飘了出来。例行路过的师弟小胖嗅觉敏锐地循味而来,把剩下的烤冷面和他雨哥一人一口地吃完了。

周雨的上铺张煜东看得直咽口水,但他明白这顿宵夜他蹭不上了。

只要每次樊振东来蹭周雨的吃的,周雨都会以“我们胖儿还在长身体”的理由,拒绝其他人的蹭饭请求。问题是,自从樊振东来了,他就没有一顿能蹭的周雨的饭落下过的。所以张煜东也早就习惯只能看不能蹭的周雨的夜宵了。

“雨哥,真好吃。”樊振东无邪地笑着。周雨看着他,觉得自己一晚上被老师恶搞的憋屈一消而散。笑柄就笑柄吧,只要小胖能吃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张煜东在上铺看到周雨又露出那种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笑容,不禁抖了三抖。然后就感受到樊振东有意无意飘到自己身上的犀利目光,他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樊振东说了一句好吃,周雨连着去买了一星期的烤冷面。天天掐点去,天天看到他的老师在食堂等人。

“哎,博哥。”一周下来,周雨已经和这个卖烤冷面的小圆脸混熟了。他背过身,确定身后的许昕看不到自己在干嘛,也不害羞,就压低声音八卦兮兮地问:“你知道许老师每天都坐在那等谁吗?”

方博一滞,手里的洋葱碎全掉在了面皮中间。他以为周雨没看到,就若无其事地烤起了火腿肠。

“那我我我我怎么会知,知道啊!”

“我觉得是不是等他女朋友呢?不然谁会天天跑食堂坐到关门啊?可是不对啊,什么女朋友要让他在食堂等啊?”

“那我,我哪知道啊?我我我我跟你说,少八那个蛇精的卦,不然他报复起来太吓人了。”

周雨身形一肃,深以为然,接过自己的两份烤冷面,立刻有计划有速度地离开了食堂。

“雨哥,今天的洋葱,好像都集中在这一块里了。”嚼了满口葱的樊振东对着神游的周雨说。

“哎哟,我没注意,来你吃我这份来。”周雨忙把自己的那份推给小胖。他刚才在计划着明天去蹲食堂门口,俗话说好奇心杀猫,搞他们这个的又比平常人好奇心更重一些,他暗下决心,势必要弄清楚许大蟒在等的小情儿是谁!系群八卦史就由他来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张煜东在上铺冷眼看着没有自己份的第一百零三次夜宵。再次被樊振东似有若无的眼神攻击击退到床帘里。

张煜东咬着被角咽下眼泪:有亲师兄了不起啊————

考完大物的夏风沉重的晚上,周雨拖着被考试重创的身躯准时蹲到了食堂门口。

九点三十二,很好的时间。食堂陆续有后勤人员聊着天往外走。周雨发现那些平时穿着制服带着餐帽的劳动人员,其实私下里都挺时尚。有两个在饮料台工作的年轻女孩甚至都已经化好了妆,正在聊着要去哪和谁约会。

周雨想:许老师在等的就是这样的女孩吧?

他靠在食堂边的树上,这个位置能让他看明白食堂门口发生的事情,又不至于让食堂出来的人第一眼就发现他。

等了大概有个几年吧,反正时间很久,许昕终于出来了。

只见他左手提着个电脑包,右后方跟着那个小圆脸方博。他本来走在前面,稍微侧身等了一会,让方博和他并排才继续向前走。

周雨已经惊呆了,这,这就是许大蟒老师的小情儿?不对吧?!

在他目瞪口呆的时候,许昕已经发现他了。

“哎,周雨,你躲哪干嘛呢?真干上校园变态这行啦?”

方博和周雨俱是一惊,瞪大眼看着对方,“你你你”半天没出来句话。

还是周雨先缓过来,说:“你,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他在等谁吗?”

方博说:“我我我骗,骗你的。”

“你,你跟许老师去干嘛呀?”

“我我我们同路,搭伴回家,怎,怎么了?”

许昕听到这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方博一眼。周雨则松口气“哦——”了一声。突然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松口气?

“那,那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方博拉着许昕的手腕作势要走,许昕也不说话,由他拉着,怪笑着向周雨点了个头。便跟着方博走了。

周雨抚着惊魂未定的小心脏回到宿舍给樊振东讲题。又实在忍不住八卦的心,跟樊振东说了这件事。

小胖低着头在解题,“嗯嗯”敷衍着搭了几声话。

“哎,胖儿,你说许老师和方博这是干嘛呢?”

“可能就是搭伴回家吧。”樊振东头也不抬,继续写题。

周雨“哦”了一声。空气安静了一会。

樊振东突然顿了笔,说:“我希望以后和雨哥也能像他们一样。”周雨还没反映过来,他就又沉入题海中去了。

周雨心说:和许老师和方博一样?哪样?小胖的意思是以后要买个和自己很近的房子,好让我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家么?嗨呀我们胖儿就是贴心♡~

张煜东在上铺,缩回了自己八卦的上半身。深深为抢走自己无数宵夜的樊振东,掬了一把辛酸泪。

樊振东小朋友的爱情之路,似乎还很漫长。



查看全文
 
© 走石溪 | Powered by LOFTER